基本信息
年代:龙山文化晚期
收藏:台北故宫博物院,清宫旧藏
现状:清代硬木插屏座,乾隆时期加刻纹饰、嵌乾卦金饰、刻御题诗
一、它本来是件杀伐信物
这件玉戚没有明确的出土记录,是随清宫文物迁台的内府旧藏。五千年前龙山文化晚期,它是部落首领手里的仪仗礼器,象征征伐与生杀。器身光素,只有两侧的齿状扉牙——那是沟通天地、连通神人的符号。
进了紫禁城之后,它的命运被改写了。乾隆让人在素净的玉面两侧加刻仿古龙凤夔纹,阴刻御题诗,又在中心圆孔里镶了一枚嵌金乾卦饰片,配上木框底座。一件上古王权礼器,就此成了乾隆书房案头的玉插屏。清宫”古玉再创作”的实物标本里,这件很典型。

二、沁色是两层时间叠出来的
玉料是浅青白软玉,今天看到的斑驳褐黄与暗绿,是两段时间留下的。
第一层在地下。从沁相看,它大概率出自晋南或豫西的高等级墓葬。疏松黄土里的铁离子顺着玉质微裂隙慢慢沁进去,形成晕散自然的褐黄沁;伴生铜器又留下局部绿沁。宋元之前它就已经出土,地下的沁变就此定格。
第二层在传世。离开地底后,它经过历代藏家之手,汗液脂油不断浸润,表面形成一层温润的包浆。这层包浆把零散的土沁和玉质融在一起,褪了生涩,显出熟玉的油润。
看这件东西,得分开看:龙山时期的沁是”底”,清代后加的龙凤纹、乾卦金饰、御题诗是”面”。两层时空信息,不能混着读。

三、乾隆为什么嵌一个乾卦
乾隆五十年的御题诗里有一句”土华浸骨蔚斑然,成佩以来弗计年”——他把它当古佩看,借古抒怀。诗里还有”命夔典乐堪击石,赠董安于当佩弦”,用的是典,说的是刚断。
他在中心嵌乾卦,是因为《易经》里乾为天、为刚健不息,和玉戚本身代表的刚断威权对得上。乾隆大概没把这事想得太复杂——他未必清楚这是五千年前龙山的东西,只当古佩来题、来改。在他的古物观里,古玉不是死的前朝遗物,加纹、刻铭、配座,把上古器物重新阐释成符合儒家易学体系的案头清供,这才是他玩古玉的方式。
结语
五千年前,它是龙山古国首领手里的杀伐信物;数百年前,它成了清宫帝王的案头雅玩。一器两世,一面是上古的神权,一面是清帝的鉴古趣味。这件玉戚有意思的地方,不在它多精美,而在它身上叠着两个时代对”玉”的不同理解。这首御题诗收录在乾隆官修《御制诗五集》,结合院方考证,纹饰与题铭,都确定是清宫后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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