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琮王
新石器时代:良渚文化玉琮
路曼曼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它没有繁复的神面纹饰,整体呈扁梯形,两侧排列着对称的齿状扉棱。最特别的是,器物下半部分呈现出一片明显的绿色变化,与上部黄褐色的表面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件玉戚不仅可以帮助我们认识商代玉器的形制,也为观察古玉的沁色、表面变化提供了一个有趣的案例。
需要说明的是,该器为征集入藏品,缺乏原始考古地层和伴出器物记录。以下分析主要依据现有图片、器物形态及商代玉器研究资料展开,不能代替实物检测与正式断代。
从图片来看,这件玉器具有扁梯形器身、中央圆孔以及两侧成组的齿状扉棱,整体符合玉戚常见的形制特征。
玉戚与玉钺、玉斧外形相近,但在形制和用途上有所区别。
商周时期,玉戚通常被认为具有礼仪和象征意义,与军事权力、贵族身份及仪式活动存在联系。它虽然具有兵器的外形,却不一定用于实际作战。
《礼记·祭统》记载:“朱干玉戚,以舞《大武》。”说明玉戚曾出现在礼仪舞蹈场景中。
因此,玉戚更值得关注的,是它所承载的礼制和身份象征,而不仅仅是兵器属性。
这件玉戚最醒目的特征,是下半部分大面积的绿色区域。
在古玉收藏中,这类绿色变化常被称为“铜沁”。如果玉器长期处于含铜物质的埋藏环境中,铜元素及相关矿物可能通过裂隙、孔隙和表层疏松区域迁移、沉积,形成绿色或蓝绿色变化。
孔雀石就是常见的绿色含铜矿物之一。
金沙遗址出土玉器的科技研究曾通过拉曼光谱分析,确认部分绿色沁变物质为孔雀石。这为理解古玉中的绿色矿物沁变提供了重要参考。
但需要注意:绿色不等于孔雀石,铜沁也不能仅凭颜色直接确认。
从照片来看,绿色区域存在明显的面积变化和表面起伏,局部还有颗粒感与不均匀分布。这些现象值得进一步观察,但无法单独证明其具体矿物组成。
如果要确认绿色沁变是否与铜有关,可以考虑:
需要强调,XRF检测到铜元素,并不等于已经确认孔雀石;还需要结合矿物分析与显微观察。
从照片看,器物上半部分主要呈黄褐色,下半部分则出现较明显的绿色变化。
这种颜色差异可能与玉料自身成分、表面风化、埋藏环境以及后期保存条件有关。
古玉长期处于地下环境中,可能发生表层结构变化、微裂隙发育、矿物沉积和颜色改变。
不过,黄褐色表面不能直接证明是铁沁,绿色也不能直接证明是铜沁。
更不能仅凭两种颜色同时出现,就认定它们形成于同一时间。
如果绿色区域与黄褐色区域存在明显的覆盖、交叠或相互穿透关系,可以进一步研究它们之间的先后关系。但这种判断需要显微结构和矿物证据支持。
对于没有出土记录的征集古玉,沁色可以提供研究线索,却不能单独作为年代证明。
这件玉戚的两侧齿状扉棱,是其形制的重要特征。
商代玉器制作已经形成较成熟的切割、钻孔、磨制和抛光技术。玉器加工通常需要借助硬质磨料与工具反复研磨,完成复杂轮廓。
但仅凭照片,还不能确定这件玉戚具体采用了哪种工具。
例如:
这些细节才是进一步研究器物工艺的重要依据。
这件玉戚的价值,不仅在于它可能属于商代玉器,更在于它提供了一个观察古玉形制、表面变化与沁色现象的实例。
两侧扉棱可以帮助我们认识玉戚的器型特征,绿色区域则为研究含铜矿物沁变提供了线索。
但对于征集品而言,没有考古地层和伴出器物作为依据,年代判断就需要更加谨慎。
器型可以提供断代线索,工艺可以帮助比较,沁色可以提示埋藏环境,但任何单一特征都不能独立证明年代。
真正可靠的古玉研究,需要把传统眼学、考古资料、显微观察与科学检测结合起来,在证据充分的地方下结论,在证据不足的地方保留疑问。
这才是古玉鉴藏中值得坚持的研究态度。
**科普提示:**本文器物为征集藏品,缺乏原始考古出土记录。文中绿色沁变、表面风化及加工工艺均为基于图片的初步观察与研究推测,具体矿物组成和年代仍需实物检测及相关档案进一步核实。
以下文献适合放在公众号文章末尾,分为考古资料与科技检测研究。
1.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:《殷墟妇好墓》,文物出版社,1980年。
妇好墓出土玉器的重要考古报告,可用于比较商代玉器的形制、工艺与组合。
2. 杨晶、吴丝禾:《关于商代玉戚的相关问题》,收录于《玉魂国魄:中国古代玉器与传统文化学术讨论会文集(八)》,浙江古籍出版社,2020年。
适合进一步研究商代玉戚的分类、形制及相关问题。中国社会科学网
3. 陈剑:《说殷墟甲骨文中的“玉戚”》,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。
从甲骨文字形与出土玉戚形态关系进行讨论。发度个网站
4. 中国国家博物馆:《玉戚》馆藏资料。
可用于参考玉戚的器形、齿棱、圆孔及礼仪用途。中国国家博物馆+1
5. Zhao H. X., et al. “Nondestructive analysis of alterations of Chinese jade artifacts from Jinsha, Sichuan Province, China.” Scientific Reports, 2020, 10: 16925.
DOI: 10.1038/s41598-020-73290-y
重要研究:利用拉曼光谱研究金沙遗址玉器多种颜色变化,识别出孔雀石、赤铜矿等相关矿物,为理解玉器与青铜腐蚀产物之间的关系提供科学依据。Scientific Reports+1
6. Zhao H. X., et al. “Nondestructive analysis of jade artifacts from the Cemetery of the Ying State in Henan Province, China using confocal Raman microspectroscopy and portable X-ray fluorescence spectroscopy.” Journal of Raman Spectroscopy, 2014.
DOI: 10.1002/jrs.4435
研究采用拉曼光谱和便携式XRF分析出土玉器,说明多种无损检测技术结合应用的价值。Wiley Online Library
7. 颜晓蓉等:《出土古玉器的料色和沁色辨析》,《宝石和宝石学杂志》。
讨论玉料自身颜色与埋藏沁色的区别,适合用于文章中关于“料色与沁色不能混淆”的说明。中央大学健身平台
8. 北京市文物局:《基于无损检测技术的中国古玉鉴定研究》。
介绍显微镜、拉曼光谱、XRF、XRD及扫描电镜等技术在古玉材质、沁蚀、风化和工艺研究中的应用。北京市文物局
器物名称: 红山文化晚期鸟形玉佩(玉鸮)
时代: 新石器时代
材质: 透闪石软玉
来源: 传世品,尚缺明确考古出土记录
尺寸: 高3.4cm,宽3.8cm,厚1.1cm
器物整体呈展翅鸟形,鸟首居中凸起,双翼向两侧展开,身体及双翼采用浅浮雕与线纹相结合的方式表现。正面具有明显的立体起伏,背面相对简洁,顶部设有穿系孔道。
整体造型简练,主要依靠轮廓、形体起伏及局部线纹表现鸟类形象,具有红山文化动物形玉器值得比较研究的造型特征。
器物玉质基底呈淡黄绿色,局部可见黄褐色、褐黄色及深浅不一的色带。部分颜色变化沿裂隙及表面不均匀分布,整体具有一定层次感。
红山文化玉器常见透闪石软玉,也有蛇纹石玉等其他材料。辽宁岫岩及海城地区的玉料被认为是红山文化玉材的重要来源之一。
黄褐色可能属于天然铁质沁变、铁锰相关沉积、历史染色。

红山文化高等级墓葬中,玉器常与积石冢、石棺墓等考古遗存共同出现。牛河梁遗址是研究红山文化玉器、墓葬结构及社会组织的重要考古材料。
红山文化玉器的埋藏环境可能受到土壤成分、地下水、砾石、温湿度变化及局部氧化还原条件等因素影响。
在长期埋藏过程中,玉器表面及微裂隙可能发生不同程度的物理、化学变化,包括:
红山文化墓葬的实际埋藏环境并非完全一致。不同墓葬的土壤、地下水及地质条件存在差异。
对于本文讨论的传世玉鸮,由于缺乏明确的原始出土记录,无法确定其具体埋藏地点、墓葬类型及地下环境。
因此只能仅凭黄褐色沁色将其暂时认定为牛河梁、城子山或草帽山等遗址出土器物,暂推断其曾经埋藏于辽西某一特定积石冢。
黄褐色是古玉表面常见的颜色表现之一,但其形成原因具有多样性。
自然环境中的铁元素可以通过氧化、水解及矿物沉积等过程形成黄褐色、红褐色或褐色物质。
常见相关矿物包括针铁矿、纤铁矿及赤铁矿等。
黄褐色变化与裂隙、孔道、表面微结构存在一定关联,可为研究的观察线索。
铁、锰元素可能在特定环境条件下发生迁移、沉积及局部富集。
相关变化可能表现为黄褐色、红褐色、灰黑色或黑色等不同颜色。
对于此类传世玉器,建议结合以下方法进行研究:
| 检测方法 | 主要研究目的 |
|---|---|
| 显微观察 | 观察裂隙、表面沉积及颜色分布 |
| 365nm紫外光 | 筛查部分有机材料及局部处理痕迹 |
| XRF | 了解表面元素组成及局部元素差异 |
| Raman拉曼光谱 | 尝试识别相关矿物及颜料物相 |
| FTIR红外光谱 | 筛查部分有机物及表面处理材料 |
| 微区XRD | 在条件允许时确认相关晶体矿物 |
红山文化玉器的加工工艺以切割、钻孔、磨制及抛光等技术为基础,许多器物通过简洁的造型和局部线纹表达形象。
此件玉鸮双翼位置可见数道平行线纹,整体呈浅宽线槽形态。
红山文化玉器中存在线切割、片切割、磨制及局部刻划等加工方式。线纹可能通过不同工具与磨料组合形成。
红山文化玉器中常见隧孔及双向钻孔等穿系结构。
双向钻孔可能形成孔道交汇、错位或局部收缩等特征。其加工方式需要通过孔道截面、孔壁痕迹、钻孔方向及孔口形态进行判断。
器物整体采用较简练的造型方式,通过鸟首凸起、双翼外展及局部线纹表现动物形象。
红山文化玉器常见以形体起伏、轮廓变化及局部磨制表达形象的方式。
动物形玉器是红山文化玉器的重要组成部分,其形象可能与先民的自然观念、宗教信仰及礼仪活动有关。
鸮鸟具有夜间活动、视觉敏锐等生物特征,在不同文化传统中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。
于红山文化可有能沟通天地、通神或象征生死两界的具体功能。
红山文化玉鸮是研究史前动物形玉器、制玉工艺及文化观念的重要类型。
此类器物的研究,需要将器型、玉料、加工工艺、表面变化及文化背景放在同一体系中进行比较。
对于传世古玉而言,沁色可以提供观察线索,但不能直接替代考古出土记录;工艺可以帮助理解加工方式,但不能单独证明年代;文化解释可以拓展研究视角,但应与考古事实保持适当距离。
古玉研究真正有价值的地方,不是从单一特征得出结论,而是通过多种证据之间的相互验证,逐步建立更加可靠的判断。
器物观察是起点,科学检测是补充,考古资料与历史档案才是建立年代和来源的重要依据。
学界通称:乾隆御题良渚大玉璧 / 径尺璧
馆藏单位:台北故宫博物院
年代:良渚文化晚期,距今约 4200–4500 年;清宫旧藏、乾隆朝二次加工刻字配座
材质:透闪石软玉
尺寸:外径约 28.2cm,孔径约 6.4cm,厚度不均(良渚玉璧典型特征)
来源属性:传世品,无考古发掘记录,清宫旧藏,原陈设于寿皇殿,文物南迁时整套(玉璧 + 紫檀砚屏)一同迁台保存,原配未分离,非常难得
在台北故宫,藏有一套保存完整、原配未失散的清宫旧藏:良渚文化玉璧紫檀云龙砚屏。屏心所嵌玉璧为透闪石质软玉,是五千年前良渚文明的重要礼玉;紫檀屏座则为乾隆时期宫廷配作。璧与屏成套留存至今,并不多见。
良渚玉璧是良渚文明的重要礼仪性玉器,对应后世《周礼》“苍璧礼天”之说,但这一礼制观念不能直接等同于良渚时期玉璧的具体用途。良渚考古中,玉璧多见于高等级墓葬,常与玉琮、玉钺等玉器共同出土,体现了礼仪、身份等级、财富与权力象征等多重意义。
这件玉璧轮廓不规整正圆,厚薄略有差异,中孔可见双向管钻形成的工艺特征,孔壁留存对钻错位台阶。这类钻孔特征在良渚玉器中具有比较意义,但仍需结合器形、制作痕迹及其他考古资料综合判断。璧体原本素面,没有史前刻纹。
参照余杭反山、瑶山、福泉山等遗址出土玉器的考古报告与相关研究,可以对其可能的入土沁色及埋藏环境进行比较分析:主体呈现从外向内渐变的赭黄、土褐色铁质沁,可能与含铁土壤中的铁质沿玉料微裂隙、矿物结构缺陷等部位迁移、沉积有关;同时可见斑块状云雾白化,可能与表层微结构变化、矿物蚀变及光学散射增强等因素有关;天然裂纹中还可见线状、点状黑色沁变,是否与锰质富集有关,仍需进一步检测确认。
上述沁相组合可以作为研究其埋藏环境的线索,但不能据此直接确定其墓葬等级、具体填土来源或水文条件。 若进一步结合良渚遗址的土壤环境进行推测,可以提出其可能经历红黄土环境中的长期埋藏及季节性干湿变化,但这属于环境类比,而非对原始墓葬环境的直接复原。
同样,不能仅凭沁蚀程度或所谓沁变速率,推定这件玉璧最晚在宋元时期已经出土。地下沁蚀的形成与停止受土壤化学环境、温湿度、裂隙结构及矿物组成等多因素影响,目前尚缺乏可以直接用于古玉出土年代推算的可靠统一速率模型。因此,其由地下埋藏转入传世收藏的具体时间,仍需依靠文献、著录及递藏记录进一步考证。
需要说明的是,玉璧上的长篇御题诗文和多方印玺,均为乾隆时期宫廷玉工后刻,并非良渚原生纹饰。良渚史前刻线的具体加工方式存在多种可能,不能一概归结为石片或鲨鱼牙反复蹭划;线条断续、深浅起伏及边缘崩口等特征,也需要结合具体器物分析。

璧上的文字和印章,则体现了清代宫廷玉器加工的工艺特征。区分原生刻纹与后刻御题的重要依据之一,是刻线与器表沁蚀、风化之间的相对时序。若刻线槽内部缺少与玉璧外壁一致的沁蚀、白化特征,且线槽边缘保存较新,则可作为后刻的支持证据,但不能仅凭这一点确定具体年代。
结合清宫御制诗及相关研究,乾隆确实曾将部分史前玉器误认或称为“汉玉”,并通过赋诗、刻字、配座等方式赋予其新的宫廷赏鉴意义。这一现象反映的是乾隆时代的古玉认知与收藏审美,而非对良渚玉器年代的准确判断。

为了陈设这件古玉,乾隆时期宫廷为其配作紫檀云龙砚屏。砚屏的源流可追溯至宋代。南宋赵希鹄《洞天清录·砚屏辨》有“自东坡山谷始作砚屏”的记载。不过,现代研究指出,砚屏的出现可能早于赵希鹄所述,欧阳修时期已有相关记载,因此这一说法更适合视为宋代文人关于砚屏起源的一种记述,而非绝对的历史起点。
砚屏最初的实用功能,是置于砚台附近挡风,兼具案头装饰与观赏用途。至清代,砚屏的实用功能逐渐与金石鉴赏、文房陈设相结合。宫廷这类“古玉嵌芯砚屏”,属于金石趣味浓厚的文房清供。
这套紫檀座采用高密度紫檀木雕琢,屏框浮雕海水云龙纹,边框、牙板布满回纹、夔龙等仿古纹样;屏背设乾卦圆钮,用于固定玉璧,便于拆卸赏玩沁色、细读御题文字。纹饰寓意与玉璧上的帝王玺印相互呼应,形成一套完整的陈设叙事。
乾隆时期形成的“搜罗古玉、配硬木座或砚屏展玩”的宫廷收藏方式,对后世古玉陈设产生了影响。晚清金石学兴盛,这类案头清供在文人收藏圈中逐渐受到重视,并延续至民国。随着文房用途的变化,砚屏也不再仅仅是研墨配套工具,而逐渐成为书斋中带有金石意味的陈设。民国时期,苏州、上海等地藏家收藏古玉、汉画像砖、碑刻残片,并定制红木、紫檀砚屏用于案头赏鉴的现象,也体现了这一传统的延续。
从五千年前良渚文明的重要礼仪性玉器,到后世传世古玉;从乾隆御书房的砚屏清供,到晚清民国文人追捧的金石陈设,一件小砚屏,连接起史前玉器文化、清宫帝王审美和宋至民国的文房赏玩脉络。
这套璧与屏原配成套、共同保存至今,是理解乾隆时期古玉鉴藏、宫廷陈设审美及后世砚屏文化的重要实物。
说明:本件为无明确出土记录的传世品。关于埋藏环境的推断,主要依据良渚遗址出土标本及玉器埋藏地球化学研究进行类比,属于概率性判断,并非对原始墓葬环境的直接复原。古玉鉴定不能单一依靠沁色或者工痕,需要结合形制、原生工艺、沁相、刻纹与风化时序,以及必要的科技检测进行交叉综合验证。
参考资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