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琮王
新石器时代:良渚文化玉琮
路曼曼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器物档案
时代:新石器时代龙山文化
藏地:台北故宫博物院
定名:二孔玉斧(玉斧佩),清宫旧藏
配套:原装清代红木嵌装底座

这件玉斧是清宫传世古玉,无科学发掘记录,早年入藏内府,民国随故宫文物迁台。 原生本是龙山文化的玉质礼器。它不是伐木劳作的工具,刃口钝、无明显使用崩痕。双孔为对钻工艺,原本用来穿绳,捆绑固定在木柄之上。 斧,象征决断、征伐,是上古首领权力信物,代表杀伐裁决的权威;玉质温润,又承载古人 “玉德” 的精神内涵,是刚柔相济的礼器。
原生玉料本是浅淡的青白色透闪石玉,如今通体均匀的蜜黄、焦糖褐色,是典型长期传世熟沁: 埋藏阶段,土壤有机质、铁离子缓慢渗入玉质裂隙,形成基础土沁;这件器物出土时间很早,自宋元以前就进入收藏流传序列,千百年不断上手盘摩,油脂浸润表层,把斑驳土沁慢慢统一成柔和通透的黄褐色包浆。 重点:乾隆在御题诗里特意写下一句「色非土浸及血浸」—— 乾隆认为这种温润黄调不是地下血沁、土沁,是玉本身自然之质。以现代古玉鉴定视角看,这是古人鉴玉认知的时代局限:沁色根源仍是埋藏土沁,传世盘养只是柔化、统一了沁的观感。器表沁过渡柔和,顺着玉理分布,没有浮于表面的人工染色边界。

器物两面阴刻乾隆庚戌年御题诗,是清代后加刻铭,属于清宫对古玉的二次加工:
✅ 一面:
色非土浸及血浸,器是商留或夏留。 弗琢玦璜伤本质,天然斧佩协刚柔。 乾隆庚戌御题(钤印) 乾隆当时误判它为夏商古器,欣赏它不加繁饰、保全玉的天然质地;斧为刚、玉为柔,契合儒家刚柔之道。
✅ 另一面:
玉惟温润柔堪喻,斧以裁成刚则协。 用中和恒作佩,却惭未忍五湖捐。 乾隆庚戌御题(钤印) 乾隆借玉斧托物言志:玉的温润、斧的决断,是帝王治理天下需要兼具的两种品性。 同时宫廷为它量身制作红木座,不再作柄上礼器使用,转为宫廷案头的鉴藏清供。
✅ 小科普:很多高古玉进入清宫后,都会被乾隆命玉工镌刻御制诗文、钤印,这是清代宫廷收藏古玉非常标志性的改造。对今人来说,铭文是重要的鉴藏史料,但属于后刻,和龙山原生古工不是同一时代。
五千年前,它是握在部落首领手中、象征决断权的玉钺; 千年流传后被送入紫禁城,帝王为它题诗、配座,重新赋予儒家哲思; 一件器物两层时光:一层是龙山古国的王权信仰,一层是乾隆时代的古物审美。
时代:新石器时代晚期·良渚文化
藏地:台北故宫博物院
尺寸:长 6.4cm
身份:玉钺冠饰,也称玉钺瑁(mào)。它是整套玉钺仪仗最顶端的“帽子”。
今天,我们习惯把玉钺看成一件独立的艺术品。但在五千年前的良渚,它是一个精密的组合。一套象征最高军事与神权的玉钺,由三件套组成:上端的冠饰(瑁)、中间的钺身、下端的尾饰(镦)。它们分别套嵌在一根木制长柄的顶端与尾端。当这三件玉器组合在一起时,它就不再是普通的斧头,而是神王手中的权杖。这件台北故宫藏的玉瑁,正是那根权杖的“皇冠”。它的出身很特别:它是一件清宫旧藏。与近代考古坑中挖出的古玉不同,它经历了漫长的“地下沉睡→后人捡拾→流传入宫”的历程。乾隆皇帝或许并不完全懂得它作为“钺首”的真正用途,但他还是命人为它精心配制了书本形状的木盒,珍藏至今。从造型上看,它非常朴素。整体呈半个倒梯形,上缘有阶梯状的折收,底部开有一道长椭圆形的凹槽。这个凹槽是它的功能性结构,用来紧紧卡住下方的木柄。作为一件仪仗重器,它没有雕刻良渚标志性的神徽纹饰,一切设计都服务于“组装”与“威严”,而非视觉上的装饰。
这件玉瑁最迷人的地方,是它的“皮壳”。它原本是一块色调偏浅青灰的透闪石软玉,但如今呈现出温润的褐黄色,仿佛一块时间的琥珀。这种颜色是自然与时间共同创作的杰作,可以分两层来解读:

底色:大地给的沁色在地下埋藏的五千年里,潮湿酸性土壤中的氧化铁和有机质,像毛细血管一样渗入了玉石微小的裂隙。玉质因此由通透变得失透,染上了灰黄与深褐色的沁斑,局部甚至有黑色的“土蚀斑”。真正的古沁,是顺着玉石肌理生长的,颜色由内而外晕染开,有柔和的渐变,绝不会浮在表面。
光泽:人手养的包浆这是它作为“传世古玉”最宝贵的印记。自打被古人从地下请出,再到进入宫廷,数百年来,它被无数双手抚摸、盘玩。人体的油脂与汗液,在岁月中层层浸润,最终在它表面形成了一层厚重的包浆。这层包浆像一个天然的滤镜,将早先斑驳的土沁统一、柔化,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蜜糖般的焦褐色。这正是台北故宫旧藏良渚玉器最独特的面貌。邓淑苹先生曾形容,这种色泽并非后世所谓的“老提油”染色,而是“自然沁色叠加数千年传世盘养形成的熟色”。
给玉友的一个小贴士如何区分真正的传世古玉和现代仿品?关键看“气韵”。现代仿品的沁色往往是为了“做旧”而浮于表面的脏色,颜色生硬、边界锐利。而像这件玉瑁一样的真品,它的沁色是“活”的,与玉质融为一体,边缘过渡自然。更重要的是,它的棱角、线条都因为长年累月的把玩而变得圆熟钝化,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,这正是时间赋予它的“包浆感”,是现代工艺无法复制的。
三千多年前,西周王朝。
一位身份尊贵的贵族缓步行走于宫室之中。他的腰间垂挂着一串由玉璜、玉珩、玛瑙珠等串联而成的组玉佩,从上到下足有一米多长。每走一步,玉片相击,发出清脆悦耳的有节律的声响。
这套组玉佩最上方,横着一枚弧形的玉器——弧背朝上,中部有一小孔,以丝绳穿过悬挂于颈部。这枚玉器,便是珩。
东汉许慎在《说文解字》中解释道:
“珩,佩上玉也。所以节行止也。”
清代段玉裁进一步注曰:
“统言曰佩玉,析言则珩居首,以玉为之。”
这便是珩的特殊之处——它虽然造型与璜极为相似,但在组玉佩中的位置和功能却截然不同。璜在典型组玉佩中,玉璜与玉珩常可依据弧度方向、穿孔方式、佩戴位置及组合关系加以区分,但实际出土器物存在多种变体,不能仅凭外形或单一穿孔位置判定器名。
一枚小小的玉珩,如何从西周的组佩构件演变为独立的佩饰?它为何能成为“古之君子必佩玉”礼法中最关键的一环?
玉珩是中国古代玉器中结构最特殊、功能最独特的品类之一。
过去一般认为玉珩的出现较晚,大致在西周至春秋时期。但随着近些年来考古发现的不断积累和对玉器研究的积极深入,逐渐认识到新石器时代一些所谓的“玉璜”可能具有珩的佩戴方式。
部分新石器时代弧形玉器,在后来的研究中被讨论其佩戴方式及功能是否与后世“珩”存在联系,红山文化等新石器时代遗址中,可见一些弧形或勾云形玉器,其形制、穿孔及佩戴方式与后世珩存在一定比较意义,但是否应直接定名为‘玉珩’,仍需结合具体考古资料判断。
| 时期 | 更严谨的表述 |
|---|---|
| 新石器时代 | 出现部分弧形玉饰及可能具有类似佩戴方式的器物 |
| 商代 | 可见弧形玉饰,但不宜简单等同于后世玉珩 |
| 西周 | 组玉佩制度成熟,珩的功能与位置逐渐明确 |
| 春秋晚期 | 双龙形珩等新形制出现 |
| 战国 | 镂雕、谷纹等装饰明显发展 |
| 汉代 | 器形进一步多样化 |
西周时期组玉佩制度得到高度发展并形成成熟的等级化形制,玉珩作为组玉佩中最上方的构件,承担着承上启下、保持平衡的关键作用。
山西曲沃晋侯墓地63号墓是西周玉珩最重要的发现。1993年发掘晋侯墓地63号墓,墓主身份及年代存在学术讨论(推测为晋穆侯的次夫人墓),出土了一套震撼学界的玉组佩。这套玉组佩由玉璜、玉珩、冲牙、玉管、绿松石珠、玛瑙管等整套玉组佩由204件玉、玛瑙、绿松石等饰件组成,复原长度约1.58米。





整组玉佩大致有三列,中列有玉璜19件、玉珩3件、玉雁2件,左右两列各有玉璜13件、冲牙1件。玉组佩复原长度约158厘米。这套玉组佩是整个晋侯墓地出土的最大的玉礼器组合,也是目前全国同期墓葬中发现的最大的玉组佩。2013年,它被列入 《第三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》 。现藏于山西博物院。
河南三门峡虢国墓地M2001虢季墓(1991年出土)出土了一套七璜联珠组玉佩,通长约87厘米。由七件大小递增的玉璜由上到下依次递增,各璜之间以左右对称的双排两行玛瑙与琉璃串珠连缀而成。上部由一件人龙合纹玉佩、十八件玉管与一百零三颗红玛瑙珠相间串联;下部由七件玉璜与二十件红玛瑙管、一百一十七颗红玛瑙管形珠、一百零八颗浅蓝色菱形料珠串联而成。此组玉佩代表着西周贵族的佩玉风格,是虢国君主虢季身份地位的标志和象征。现藏于河南博物院,为国家一级文物。
虢国墓地还出土了五璜联佩(虢季夫人墓),体现了严格的等级差异——国君用七璜,夫人用五璜。
-1024x768.png)
春秋战国是玉珩发生根本性转变的关键时期。春秋晚期至汉代,璜形玉器改为弧部在上、两端朝下,用作组佩最上方的玉珩。
双龙形玉珩出现于春秋晚期,在春秋晚期至西汉时期颇为常见,是此期玉器最重要的器形之一。春秋晚期玉珩内外边缘常雕有扉牙,进入战国早期扉牙消失。战国中晚期,玉珩开始出现镂雕装饰,表面通常雕有浮雕谷纹、阴刻勾卷纹和网格纹。
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战国四龙形玉珩,长7.45厘米,高5.2厘米,厚0.5厘米。玉质白色,有铁褐色沁。纹饰十分复杂,为四龙共体之形——两端各雕两相背之龙首,两龙首造型各异,一龙杏眼出梢,口出獠牙。此器纹饰复杂,阴线细如发丝,是战国玉器中的精品之作。
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战国龙凤纹玉珩,长8厘米,最宽1.8厘米,厚0.35厘米。玉质浅黄色,局部呈暗紫色。透雕双龙蹲踞相对,龙身折起,体型横贯如长虹。中间双凤对啄,胸部凸起而紧贴,凤爪相握,状极亲密。


战国 白玉蚕纹龙首璜 故宫博物院 尺寸:长 17cm,宽 7.3cm,厚 0.5cm 玉质:白玉,受沁形成大面积黄褐色、深褐色沁斑,左侧龙首沁色偏重,是古玉典型埋藏次生沁色。
汉代组玉佩由珩、璧或环、琚瑀、冲牙、玉珠等玉饰组成。西汉广州南越王墓(公元前122年入葬)是汉代组玉佩最重要的发现,共出土组玉佩11套,是已经发掘的汉墓中数量最多的。
南越王赵眜墓中出土了一套组玉佩,其中有一件犀形玉珩、一件双龙谷纹玉珩。右夫人的一套汉代组玉佩由1件玉珩、1枚玉璧、1对玉舞人、1对玉觿组成,十分精美。

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汉代玉朱雀云纹珩,青玉质,经火,已大面积受沁为赭色。器体扁平,呈云头形,上端有一半月形穿孔,边缘出脊。正面雕琢一朱雀,长冠,展翅,三岐尾,口衔圆珠,周边有飘动的小鸟形云纹和流云纹环绕。

魏晋时期,组玉佩同一形制逐渐形成。唐宋时期,玉珩继续作为组佩的重要构件。
明代玉珩依然流行,并出现了以玉叶组佩为代表的新形式。一件明代玉叶组佩由32片玉叶和16件串饰及1件玉珩,共49件玉饰组成。
清代玉珩工艺达到新的高度。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清白玉月令组佩(亦称白玉十二月令组佩),璧径11.3厘米,钟形长6.4厘米。取自整块上乘和田白玉,质地莹润,体现了清代宫廷玉雕对材料、造型与组合装饰的高度追求。
玉珩最大的特点,就是:弧形片状,弧背朝上,上部或中部常设穿孔,具体位置随器形而异,悬挂于组佩最上方。这一独特造型,承载着中华文明最深刻的礼制内涵。
《说文解字》释珩为“佩上玉也”。段玉裁注曰:“统言曰佩玉,析言则珩居首,以玉为之。”在组玉佩的诸多构件中,珩是位置最高、起统领作用的一件。
玉组佩悬挂在束腰革带上,随脚步移动而相撞作响。珩作为最上方的构件,承担着承上启下、使组玉佩保持平衡的作用。
珩最独特的功能,是节制佩戴者的步伐。《说文解字》明确说珩“所以节行止也”。
佩戴组玉佩行走时,步幅必须适中——太快则玉声杂乱,太慢则玉声不扬,唯有从容中节,才能使玉片相击发出清脆悦耳、有节律的声响。《礼记·玉藻》要求君子“听己佩鸣,使玉声与行步相中适”。若声响节奏杂乱,则主人步伐急促,会被视为失礼之举。珩的功能性作用是节步,其礼仪性的意义是表示身份。
《礼记·玉藻》明确记载了组玉佩的等级制度:
“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,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,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。”
段玉裁注曰:“依《玉藻》所言,则当天子白玉珩,公侯山玄玉珩,大夫水苍玉珩。所谓三命葱珩。士瑌玟,则以石。”
从考古发现看,虢国墓地出土的七璜联佩、五璜联佩,为研究西周贵族组佩制度及等级差异提供了重要考古材料。
玉璜与玉珩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们在玉组佩中的使用方法不同:玉璜呈“凹”形,佩戴时弧背朝下、两端翘起;典型玉珩多呈弧“凸”形片状,常以弧背向上、两端下垂的方式悬佩于组玉佩上方;但不同历史时期的珩形制并不完全一致,不能仅凭外形方向判定。
《说文·玉部》释“璜”为“半璧也”,西周时期、春秋早中期的弧形片状玉器就是璜,佩戴时通常凹面向上、凸面朝下。而珩“形似磬而小”,佩戴起来凸面向上、两端下垂,恰作磬形。
在穿孔方式上,典型玉璜多在两端设穿孔,而典型玉珩则常在中部或上部设置穿孔;但实际出土器物存在多种变体,因此不能仅凭穿孔位置判定器物名称。
玉珩的制作,体现了从新石器时代至清代治玉技术的完整演进。
玉珩的基本形态为弧形片状,形似璜而佩戴方向相反。珩的弧度向上拱起,宛如悬挂的编磬。珩的中部通常有一孔(或上端有穿孔),用于悬挂。
西周时期:玉珩多为素面或饰简单纹饰。晋侯墓地玉组佩的纹饰多用双勾技法,工艺精湛。珩上设计有穿孔,以便串联。
春秋战国时期:玉珩工艺进入繁荣期。出现了双龙形玉珩,两端雕成龙首形。春秋晚期玉珩内外边缘常雕有扉牙。战国时期开始出现镂雕装饰。表面雕有浮雕谷纹、阴刻勾卷纹和网格纹。四龙形玉珩纹饰复杂,阴线细如发丝。
汉代:玉珩采用镂雕、浮雕等多种技法。玉朱雀云纹珩以细阴线雕琢朱雀、流云等纹饰。
明清时期:玉珩工艺精湛,用料考究。清白玉月令组佩取自整块上乘和田白玉。
| 时期 | 形制 | 特征 |
|---|---|---|
| 新石器时代—商代 | 萌芽期 | 少量玉珩出土,红山文化勾云形器 |
| 西周 | 定型期 | 组佩最上方构件,承上启下 |
| 春秋晚期 | 双龙形珩出现 | 内外边缘雕扉牙 |
| 战国 | 繁荣期 | 镂雕、谷纹、阴刻勾卷纹 |
| 汉代 | 多元期 | 朱雀云纹、犀形、双龙谷纹 |
| 明清 | 成熟期 | 玉叶组佩、整块和田玉 |
现代文博机构通常采用:眼学 + 类型学 + 科技检测,综合研究。
拉曼光谱和红外光谱:可用于识别玉石及伴生矿物的振动光谱特征,从而辅助判断矿物组成。
XRF(X射线荧光) :无损分析玉材元素组成,XRF可提供元素组成信息,并在标准样品、区域地球化学背景及其他检测手段配合下,为玉料来源研究提供辅助证据,但不能仅凭单次XRF结果直接确定产地。
显微观察:观察加工痕迹、穿孔工艺及沁色特征。晋侯墓地玉珩的玉饰上设计有穿孔。故宫博物院藏玉龙纹珩表面有因埋藏而产生的色变,局部呈黄褐色。战国四龙形玉珩有铁褐色沁。
类型学比对:综合考古出土与传世品研究——西周玉珩为组佩构件;春秋晚期出现双龙形珩;战国玉珩纹饰繁复、镂雕盛行;汉代玉珩形制多元。
需要强调的是:任何仪器都不能直接测定玉珩的制作年代。 科学检测提供客观证据,最终断代仍须结合考古地层、类型学与工艺特征综合判断。
玉珩是研究西周礼制、组玉佩制度、玉器功能演变最重要的实物资料。晋侯墓地玉组佩是整个墓地最大的玉礼器组合。玉珩作为组玉佩最上方的构件,具有独一无二的学术价值。
玉珩是中国古代玉器中结构最特殊、礼制色彩最浓的门类之一。其中西周玉珩、战国玉珩、汉代玉珩、明清玉珩均具有极高的收藏与研究价值。
国内外重要博物馆收藏:
“珩”读作 héng。《说文解字》释:“珩,佩上玉也。所以节行止也。”
玉璜呈“凹”形,佩戴时弧背朝下、两端翘起,在两端打孔系绳;玉珩呈“凸”形,佩戴时弧背朝上、两端下垂,在中部穿孔悬挂。璜是礼器(玄璜礼北方),珩是佩饰(组佩最上方构件)。
过去一般认为玉珩出现较晚,大致在西周至春秋时期。但随着考古发现,逐渐认识到新石器时代一些所谓的“玉璜”可能具有珩的佩戴方式。
| 时期 | 特征 |
|---|---|
| 新石器时代 | 萌芽,红山文化勾云形器 |
| 西周 | 定型,组佩最上方构件 |
| 春秋晚期 | 双龙形珩出现,雕扉牙 |
| 战国 | 繁荣,镂雕、谷纹盛行 |
| 汉代 | 多元,朱雀云纹、犀形珩 |
| 明清 | 成熟,玉叶组佩、和田玉 |
玉珩用途主要有:组佩构件——西周时期组佩最上方的玉件,承上启下;节步之器——“所以节行止也”,约束佩戴者步伐;等级标志——天子白玉珩、公侯山玄玉珩、大夫水苍玉珩;独立佩饰——可单独作为项饰。
《说文解字》释珩“从玉行声”。段玉裁注曰:“从玉行者,会意。所以节行止也者,谓珩所以节行止。故字从玉行。”珩字从“行”,正是因为它具有节制行步的功能。
玉珩没有锋刃,却是西周礼制最精密的“节拍器”;严格来说,‘节行止’并非珩单独完成,而是通过整套组佩随行步产生的玉声与佩戴者的步态相互制约实现。没有文字,却写就了“珩居首”的礼法;没有声响,却以清脆的玉声贯穿了三千多年的中华文明史。
从红山文化的勾云形器萌芽,到西周晋侯墓地204件组佩中的3件玉珩;从虢国国君七璜组佩的等级标志,到春秋晚期双龙形珩的出现;从战国四龙共体的繁复纹饰,到汉代朱雀云纹的灵动飘逸;从明代玉叶组佩的华美,到清代白玉月令组佩的巅峰——玉珩始终是中华玉器文明中结构最特殊、礼制色彩最浓的器物之一。
它不只是一件精美的玉器,更是一把开启西周佩玉礼法的钥匙。透过这枚横于胸前的弧形玉饰,我们看到的不只是巧夺天工的治玉技艺,更是中华先民对于礼制、对于等级、对于“听己佩鸣,使玉声与行步相中适”的深刻理解与精神追求——以及一个延续了三千年的“君子无故玉不去身”的文化传承。